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Sisvel 新任 AI 专利池负责人阐述为何数据中心是标准必要专利领域的下一个重要前沿

上个月，Sisvel 任命 Willy Chang 担任 AI 专利池负责人。履新后，他主要负责推动与 AI 基础设施及高性能计算 (HPC) 技术相关的项目发展。这些项目包括 4 月专利征集公告中构想的超高速以太网专利池，以及若干尚未对外公布的相关计划。

在加入 Sisvel 之前，Chang 曾担任 Via Licensing 全球战略与增长副总裁。此前，他曾在高通（Qualcomm）任职五年，期间担任高级总监和法律顾问；更早前，则在台积电（TSMC）担任高级法律顾问。

在接受《Sisvel 行业洞见》专访时，Chang 畅谈了自己从诉讼领域向专利许可领域的跨界转型历程，分析了在高速迭代领域组建专利池的关键要素，并阐释了为何数据中心将成为继智能手机之后的一大战略许可市场。

Sisvel AI 专利池负责人 Willy Chang

可以介绍一下你进入知识产权领域的契机与历程吗？

我拥有计算机科学与历史学双学位，虽然一心想投身科技界，但人文学科同样对我有着强烈的吸引力。这种双重兴趣促使我进入了法学院，并最终择定知识产权领域作为职业赛道。顺着这一方向，我最终深耕于专利诉讼领域，先是在 Fish & Richardson 律所工作，随后转投 Baker & Hostetler 律所。

2014 年您接下了台积电高级法律顾问一职，这是您的首份企业法务工作，这背后的契机是什么？

我当时单纯是希望能做点不一样的尝试。今天的台积电家喻户晓，是全球十大巨头企业之一。回溯至 2014 年，那时它虽已身处芯片制造的技术前沿，但品牌声誉远不如今天这般响亮。这对我而言是一次刺激的探索，与当时大多数同行的选择大不相同。

台积电的这段履历极为宝贵，既帮助我了解了行业全貌，又确保了我能够敏锐把握前沿技术趋势。我在台积电工作期间恰逢英伟达（NVIDIA）的第一轮热潮，大家都在用 GPU 挖比特币。待到 2019 年我离职之际，GPU 的新应用场景已初露端倪，那就是：AI 模型训练。

之后你转投高通，当时是基于什么考虑做出的这一选择？

我一直渴望转型做许可业务，而我也非常感激高通当年给了我这样的一个机会。在此之前，虽然我的工作经验主要集中在诉讼领域，但我与亚洲多国家/地区企业保持紧密合作，尤其是中国企业，积累了丰富的经验也建立了良好的业绩记录。凭借这一优势，我有幸广泛参与了支持高通大中华区蜂窝网络专利许可谈判的工作。

你为什么想要从诉讼领域转到专利许可领域？

我深刻认识到，诉讼的归根结底是一种谈判工具，其目标是争取在许可协议中获得更加有利的条款。商业谈判才是利益交锋与风险博弈的核心场地，而这正是我梦寐以求想投入的领域。

在你看来，作为诉讼方和作为许可方，两者之间最大的区别是什么？

许可领域圈子要小得多；大家彼此认识，紧密合作。谈判双方的许可高管往往积极寻求共识，私下也往往常年保持良好的交情。相比之下，这种氛围在诉讼界十分罕见，取而代之的是具有强烈的对抗性质法庭博弈。

能否谈谈专利池领域有何独特魅力，能吸引你先后选择 Via LA 与 Sisvel 作为发展平台？

专利池模式之所以能经受住时间的考验，正因为这是高效且务实的方法，能够切实兼顾许可方与实施方的诉求。我知道这是个老生常谈的话题，但我依然坚信：在降低企业实施标准化技术门槛的同时，也要确保专利持有人得到合理回报，这两者的平衡至关重要。但在双方许可谈判中，这一平衡往往难以达成，因为绝大多数情况下，双方并不处于对等的地位，往往会有一方掌握更多的谈判筹码。我认为，专利池和专利聚合才更优解。

你关注 AI 领域的专利池机会已好几年了。你认为基础设施为什么一跃成为新的关注重点？

大语言模型（LLM）刚走进大众视野时，许多许可方最初关注的重点是 AI 模型本身，以及软件和应用层面。但大部分经济价值其实是由芯片制造商和其他硬件领域的公司创造的。数据中心的正常运转离不开众多不同组件，而标准则在统合所有这些部件、保障相互间无缝互操作层面发挥着巨大作用。这正是 AI 基础设施为专利池带来巨大机遇的原因。

许可市场一开始对这一点的认识相对滞后，但随着内存短缺危机的爆发，市场认知几乎一夜之间发生了转变。现在业界清醒地认识到，AI 价值在很大程度上与那些不太受关注的组件息息相关，而许可生态系统也越来越认识到 AI 基础设施的重要性。业界对 Sisvel 超高速以太网专利池作出的积极反响，正是这一市场转向的最佳例证。业界愈发意识到高性能网络的重要性，它既可以是制约 AI 算力释放的关键瓶颈，也可以是驱动其突破的重要推手。只要网络性能不佳，整个数据中心的性能就会大受打击。

你是今年 6 月加入 Sisvel担任 AI 许可业务负责人的。哪些原因让你觉得 Sisvel 是推进 AI 专利池搭建的最佳阵地？

把我引向这一职务的，是多重因素的叠加。我个人非常渴望继续深耕 AI 网络方向，而 Sisvel 恰恰在网络许可领域拥有极为亮眼的历史战绩。Sisvel 在 Wi-Fi 领域的成功表明，这家公司已在同类技术领域沉淀出极为深厚的专业底蕴；同时公司管理层深谙与 AI 基础设施相关的网络技术所蕴含的价值。

为什么你认为专利池在这个相对新兴市场中是合适的许可模式？

毫无疑问，专利池就是当前的最佳模式。你可以将数据中心看作一个集成的产品大类，这和智能手机的逻辑几乎如出一辙。事实上，全球数据中心的资金投入，远远超过了智能手机市场的总量。智能手机领域的许可面临的最大挑战之一是市场碎片化。整个市场主要依赖大量的双边许可，而专利池这种解决方案始终没有获得广泛采纳。只要我们早期在与数据中心相关的四到五个核心技术领域搭建起专利池，就能提前规避这些难题。这个领域的实施方将获得智能手机制造商不曾拥有的机会：凭借一套综合性方案，在业务前期便彻底扫清标准必要专利（SEP）障碍。

你目前关注的 AI 相关技术的专利持有人是哪些机构或企业？他们此前是否有专利许可经验或参与过专利池？

这些机构或企业里有不少和现有专利池圈子里的活跃的老面孔高度重合，但绝对不乏首次入局的新面孔。例如，一些没有涉足编解码器或蜂窝网络的半导体公司，往往缺乏以专利池成员或被许可方身份参与运作的经验。与此同时，一些在蜂窝网络和 Wi-Fi 领域的头部创新企业，也持有与有线网络、光纤网络等领域相关的专利。这些新项目的创始许可方大多是拥有深厚专利池参与专利所有者。

在这个领域创建新项目时，具体流程是怎样的？

与被许可方的核心沟通合作中，很大一部分工作涉及对新兴领域的研判以及确定优先布局的哪一个领域。市场上技术与标准种类繁多，我们不希望把这么多内容都塞进一个专利池，把它做成个大杂烩，否则专利池会因为过于庞杂而难以管理。我们的目标是确保为实施方提供他们需要的许可覆盖，而要达成这一目的，我们必须做出大量艰难的战略取舍。与此同时，我们也正积极与实施方接触。他们充分认识到这个领域的潜在风险，并且希望市场能有专利池的解决方案出现。

面对 AI 这种快速迭代的新兴领域，组建专利池的关键是什么？

这些专利池与其他专利池最大的区别在于速度。过去在蜂窝网络或编解码器领域，搭建一个专利池动辄耗时数年，但显然无法匹配当前 AI 节奏。这些技术的发展速度远快于传统的无线或视频标准。为了最大限度地发挥其行业影响力，我们希望将这些专利池从概念孵化到推向市场的时间控制在一年以内，最好是 9 个月就能搞定。

这意味着，这些项目在建立初期并不强求拉入浩浩荡荡的创始许可方队伍。只需要 4 至 5 家战略契合且具备高效执行力能够快速推出专利池的创始成员即可。另外我们还会确保被许可方从早期阶段就参与进来。只要一个专利池能够在创始被许可方或早期被许可方的背书下顺利推出，后续便能吸引更多专利所有者入局。

综合来看，这对许可方和被许可方意味着怎样的机遇？

假如你能穿越回 20 到 30 年前，赶在在智能手机领域专利许可还是一片空白的时候，就抢先搭建起标准必要专利的许可解决方案。你可以可以给蜂窝网络、Wi-Fi、编解码技术、充电技术等等这些不同的板块，分别建立独立的专利池。设想一下，如果当初真的有这些超前的专利池，在随后的几十年里，可以降低多少市场摩擦，节省多少交易成本。而这，恰恰就是数据中心浪潮中，呈现在我们这一代从业者面前绝无仅有的时代红利。我不确定这在专利许可历史上是否真的发生过，但我相信，Sisvel 具备成功构建这一许可生态系统的独特优势。

快问快答……

周末通常如何度过？

我周末大多忙着接送孩子参加各种活动，但我也会争取抽空去 Millbrae 的 Green Hills 高尔夫球场打上一场。

如果在旧金山有一天的自由时间，你认为应该必看、必尝和必做的是什么？

第一站去唐人街吃顿早餐或午餐。那是我在美国最喜欢的唐人街，之后往北走，乘坐葡萄酒列车度过一天美好时光。这种安排堪称完美。

你最喜欢的度假胜地是哪里？

中国台湾省，那里是我第二个家。我在台积电工作时曾经在那里住了很多年，每次重访，哪怕只是短暂停留，总会唤起无数回忆。

你见证过最难忘的现场表演是什么？

2012 年的“糖碗”橄榄球赛，密歇根大学对阵弗吉尼亚理工大学那场。我觉得年轻时在新奥尔良现场观看橄榄球比赛，感受真的很不一般。这绝对是我最喜欢的赛事，连赛后派对也同样难忘。

你最喜欢的电视剧集是什么？

我已经有好几年没看电视了！真要选的话，我想大概是《法律与秩序》系列中的某一部吧。

你收到的最好的职业建议是什么？

是“你在自己的岗位上表现优异”这句话。回顾职业生涯前十年，我经常陷入自我否定，总觉得无论作为律师还是公司法务，都不够出色。正是Dan Goettle 和 Mike Shen 二位帮我建立自信，让我能够真正成长起来并发挥自己的潜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