拖延战术造成 280 亿美元损失
Bowman Heiden 和 Justus Baron 最近发表的研究首次尝试用金钱来量化一个非常现实的问题
作者：Jake Schindler
对专利许可方来说，拖延战术是不可避免的现 实困境。我们在《Sisvel 洞见》曾探讨过这一问题——即“恶意被许可方故意阻挠公平、合理、非歧视 (FRAND) 谈判”，正如我们的专利许可项目负责人 David Muus 所描述的，这是一种“有种来告我？”的谈判心态。
虽然拖延战术对标准必要专利 (SEP) 交易者而言已是日常现实，但大多数学术文献仍将其视为纯理论现象。而近期发表于《哈佛法律与科技杂志》题为《The Economic Impact of Patent Holdout》（《专利拖延战术的经济影响》）的研究改变了这一现状。该研究试图量化当侵权方策略性地延迟或拒绝支付许可时，为专利持有人带来的经济损失。
作者 Bowman Heiden 和 Justus Baron 发现，仅 2021 年在蜂窝 SEP 领域，专利所有者因拖延战术损失的专利费就高达 70 亿至 280 亿美元。如此悬殊的估算区间，这是一个难以确切界定的问题。但毫无疑问，拖延战术损害了创新者的应得利益。在更深层次上，这对社会造成的代价更为高昂。
拖延战术为何得以存在？
Bowman Heiden 和 Justus Baron 明确指出，拖延战术是一种蓄意策略——它是对特定国家/地区或市场中现行法律与商业规范的一种理性回应。他们写道，采用拖延战术的企业正是利用了“专利权执行的成本与难度”。
当禁令和惩罚性赔偿等救济措施无法获得（或仅在特殊情况下可用）时，拖延战术在经济上就成为一种合理选择。尽管诉讼可能充满挑战，但拖延战术让专利所有者几乎别无选择。如果不提起诉讼，你只能接受低于 FRAND 的专利费，或者完全放弃专利费。
在相关讨论中，高昂的诉讼成本往往被单方面视为专利被告所面临的问题。但拖延战术意味着，希望从大型实施方获取 FRAND 条款的专利所有者，往往必须准备投入大量资金进行旷日持久的法律行动。该论文指出：“大多数许可方无力承担这类诉讼。”
拖延战术的具体表现是什么？
Heiden 和 Baron 指出，拖延战术不仅包括直接拒绝进行许可，还包括侵权方表现出“不愿以合理条款进行许可”。其特征在于：在专利使用费方面坚持不合理底线，并采取不当手段来推行这些条款。
一个客观上不合理的费率示例是：若所有实施方向所有专利所有者支付费率，则该费率将无法为最初发明这些技术提供任何利润激励。
作者指出，客观不合理的谈判行为包括向对方施加无助于解决双方实质争议的成本负担。“要求提供大量专利的详细权利要求对比表、要求披露大量非直接相关的许可协议、在未签订保密协议的情况下要求披露商业信息”均被列为典型示例。主要或完全旨在拖延时间的行为也属于这一范畴。
以下列举了 Sisvel 公司的 Muus 先前指出的几种最常见的拖延战术：
无视通知函和其他沟通（持续数月或数年）。
声称只有在法院确认专利的必要性和有效性后，才愿意就单个专利接受 FRAND 许可。
无休止、冗长的信息索求和无尽的保密协议“谈判”。
声称不理解许可要约条款。
拒绝提供可用于讨论专利许可费率的销售信息。
提出离谱的反要约（我们曾见过反要约金额最终被法院认定低于合理标准 350 倍以上的案例）或根本不提出任何反要约。
拒绝全球性许可要约，尽管自身拥有全球销售和供应链。
将谈判推向供应商，而供应商本身却态度冷淡、不愿配合。
评估财务影响
该研究提出，拖延战术主要通过三种方式造成专利所有者的经济损失：部分许可交易最终未能达成；部分大型被许可方能够获得巨额优惠条件；以及交易成本被推高。
作者指出，现有蜂窝 SEP 专利费相关数据表明存在系统性专利拖延战术。他们援引了多项研究数据，这些研究衡量了手机市场中的专利费总收益率——即专利费总收入占设备销售总额的百分比。研究结果显示该比例介于 2.8% 至 3.5% 之间。与此同时，美国与英国法院采用的蜂窝 SEP 预期累计许可费率在 5% 至 10% 之间。
将预期与实际专利费的差额，应用于 2021 年全球手机销售额 4,550 亿美元，便可推算出拖延战术导致的年度损失：在 70 亿至 280 亿美元之间。
实际损失远高于此
当然，这一数字仅限于蜂窝 SEP 和手机。Sisvel 还涉足物联网、Wi-Fi、音视频编码等众多领域，我们发现这些领域同样存在拖延战术。
更重要的是，虽然论文重点聚焦专利所有者的经济损失，但其影响实则更为广泛。实施拖延战术的企业通过使支付专利费的竞争对手处于劣势，破坏了公平竞争。当市场以这种方式被扭曲时，消费者终将蒙受损失。研发活动的激励机制一旦瓦解，最终将损害整个社会。
Jake Schindler 是 Sisvel 的高级内容和通信经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