统一专利法院优势凸显，美国制度落于下风
过去数十年来，因已授权专利的多方复审程序、禁令救济弱化及美国政府其他举措，美国专利执行效力受到持续限制。反观欧洲，近期生效的统一专利制度（UPS） 将惠及专利权人，并提升了欧洲作为专利诉讼地的吸引力。上述是 Vincent Angwenyi、Roberto Dini 和 Mario Franzosi 合著的文章《统一专利法院优势凸显，美国制度落于下风》的主要观点，该文章近期发表于《Law 360°》。
尽管知识密集型产业的区域重要性和全球贸易流动依然强劲， 但欧盟和美国在专利执法方面采取的策略却显示出差异。这种差异当前影响到专利执行的选择，中期将影响投资和创新水平，最终将影响 GDP 和生活水平。
欧洲通过采取最具影响力之一的专利保护与执行步骤，已走在前列。统一专利制度 (UPS) 的建立旨在通过提供具有单一效力的欧洲专利，加强参与成员国之间的合作。同时，该制度还设立了 统一专利法院 (UPC)，以完善专利执行框架，确保做出快速且高质量的裁决。
统一专利法院的真正价值 在于通过统一的法院执行具有单一效力的欧洲专利。这意味着专利权人可以获得覆盖参与成员国司法管辖区的禁令，当然同时也需承担相应风险，UPC 可能做出相反的撤销专利裁决，而该裁决在上述司法管辖区范围内具有同等的适用性。在欧洲通过单一法院而非多个国家法院执行专利，（相较于在美国诉讼）可能带来显著的成本节约，因此在 UPC 提起诉讼成为对专利权人而言颇具吸引力的首选方案。
与欧洲在专利执行领域取得的显著进展相比， 美国专利权人面临的挑战日益严峻。2006年，美国最高法院在 eBay 案 中的裁决推翻了长期以来的美国法院惯例——除非存在特殊情况，法院应对专利侵权行为颁发永久禁令。2010 年，最高法院受理了依据《美国法典》第 35 编第 101 条关于专利客体适格性的一系列案件，最终于 2014 年做出具有里程碑意义的 Alice 案 裁决。2017 年，在 TC Heartland 案的裁决中，法院进一步就“诉讼管辖地”（即专利权人可提起侵权诉讼的一审法院所在地）做出限制。
在美国，最高法院并非唯一削弱专利价值并阻碍其执行的机构。立法与行政部门同样采取了对专利权不利的措施。2011 年，美国国会通过《莱希-史密斯美国发明法》(Leahy-Smith America Invents Act)，进一步令专利权人承压。该法案的条款中， 其设立了一项新的专利授权后有效性挑战程序——多方复审程序。该程序允许提交申诉，对任何已授权专利的先前技术有效性提出挑战。申诉人可以是任何一方，但如果申诉人是专利侵权诉讼的被告，则必须在收到起诉书后一年内提交其申诉。 专利审判与上诉委员会 (PTAB) 将对申诉进行审查。 如果 PTAB 认定申诉表明被挑战权利要求“存在较大无效可能性”，即启动复审程序。总体而言，多方复审程序已成为对抗专利权人的有力工具。自该程序实施以来，53% 的复审请求案件导致至少部分权利要求被撤销、修改或放弃（不含和解及程序性驳回）。此外，一旦复审程序启动，仅 10% 的复审案件能维持全部权利要求有效。
对于专利权人而言，最令人不安的或许是， 多方复审程序可在专利存续期间的任意时间启动。因此，即便专利在申请阶段经历了详尽的实质审查程序，专利权人仍无法获得足够的确定性。这也同时削弱了美国专利及商标局 (USPTO) 授予专利的公信力。鉴于 PTAB 的高专利无效宣告率，专利局授予美国专利的决定可能仅仅会被视为临时性决定。因此，由于复审请求不受时限约束，专利有效性始终笼罩在可能提起多方复审程序的危险之下，形成持续存在的实质威胁。
上述判例、立法及行政举措凸显出美国创新者面临的日益严峻的挑战。导致专利宣告无效的法律依据、实施手段与平台均有所增加。与此同时，针对专利侵权行为的可用救济措施却在减少。此外，在美国执行专利权的道路充满荆棘，且成本高昂，仅庭审阶段律师费就平均高达数百万美元。
本文并非意图渲染 UPC 对创新者全然有利，包括新制度价值未经验证带来的不确定性、统一撤销专利的潜在风险、法律体系的分化以及欧洲多层法律架构等问题客观存在。相反，本文核心在于强调：UPC 通过构建体系化、高成本效益的有意义知识产权执行路径，为创新者提供了制度支撑。同时提出建议，如果美国希望保持其在创新领域的领导地位，改弦更张效仿此道，扭转当前政策走向，或为明智之举。
本文由 Vincent Angwenyi、Roberto Dini 和 Mario Franzosi 共同撰写，并于 2023 年 6 月 22 日发表于《Law 360°》杂志。
摄影师： David Mark 图片来源： Pixabay