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接受物联网供应商的承诺之前，设备制造商应意识到许多赔偿条款中包含漏洞和限制  

作者：David Muus 和 Sven Törringer 

“我们不需要担心专利问题。我们的供应商已经获得了必要的许可，并会赔偿我们。” 

在与制造蜂窝物联网设备的公司进行的无数次讨论中，我们多次听到过类似这样的话。 

这是供应商——通常是芯片组或模组供应商——向客户灌输的令人安心的信息。问题在于，这种说法往往建立在错误的假设之上。  

这些承诺在销售讨论中做出，有时会写入合同或信件。通常，供应商会表示，如果使用其某个特定零部件导致出现专利问题，它将承担客户的法律费用。这被称为赔偿。 

如果你的公司依赖此类协议，你需要了解三件事：  

1. 永远不要想当然地认为供应商已获得其暗示拥有的许可。 

2. 漏洞和排除条款可能会严重限制你能追回的成本。 

3. 赔偿条款不是许可。只有来自专利权人和/或专利池的许可才能真正让你安心。 

在之前的文章中，我们解释了 当供应商声称持有所有必要专利许可时， 客户为何应持怀疑态度。如果这些许可实际上并未到位，那么很可能在某个时候会出现专利争议。当争议发生时，忧心忡忡的客户会翻出他们的赔偿条款，看看能从供应商那里获得多少支持。  

那么，让我们仔细看看合同细则吧。 

需要注意的事项 

赔偿条款并非“免罪金牌”。如同任何法律承诺一样，措辞至关重要。单单一个巧妙拟定的限制条款，就可能导致实际保护远低于预期。 

“受本知识产权赔偿声明中的限制约束” 

根据我们团队观察到的众多现实案例，标准赔偿条款包含多处漏洞。这些漏洞在我们看来可能非常明显，但对于没有知识产权合同经验的人来说却很难察觉。 

我们见过的一些赔偿条款包含十几项限制、约束和义务，客户必须遵守这些条款才能获得赔偿。每一项都可能显著削弱对客户的保护。以下仅列举几个最常见的例子。 

赔偿金额是否设有上限？ 

请看以下示例条款： 

“客户就侵权主张向供应商发出书面通知之日前的六 (6) 个月期间，应视为该主张的‘主张期’。供应商因某一主张期内所有侵权主张而根据前款规定（即赔偿条款）对客户承担的全部责任，不得超过供应商在该主张期内从客户处收到的、因客户接收自供应商的侵权产品而产生的总收入总额。” 

这段文字将供应商的赔偿金额上限设定为，在客户就侵权主张发出书面通知前的六个月内，客户支付给供应商的该侵权产品的总收入总额。这对模组供应商非常有利。但对于可能已经销售未经许可产品多年的物联网设备制造商来说，这能在多大程度上提供保护呢？ 

许多司法管辖区允许专利权人主张长达数年的损害赔偿。因此，物联网公司可能需要为长时间的侵权行为承担赔偿责任，而供应商只负责其中一小部分。客户还可能需要想办法处理未来销售带来的责任，而这些责任在某些赔偿协议中也可能被排除在外。 

除非能很好地理解这个封顶金额与你潜在赔偿责任之间的对比关系，否则很难确定你真正得到了多少保护。要对此做出判断，你需要了解所在领域的专利格局。总成本可能大大超过赔偿条款覆盖范围，特别是如果你和你的供应商几乎没有获得必要专利许可。 

我是否放弃了过多控制权？ 

赔偿条款通常规定，仅当客户将主张的辩护或和解事宜交由供应商独家控制时，赔偿才适用。以下是一个典型例子： 

“仅当客户同意允许供应商拥有控制侵权主张辩护的权利时，供应商方可为客户的任何侵权主张进行辩护或提供赔偿。” 

承担赔偿费用的供应商自然会期望掌控辩护策略。但这可能比许多人意识到的问题更大。回想一下前一节讨论的限制条款。这些限制是否可能导致客户和供应商在处理案件时利益出现分歧？答案是肯定的。 

风险敞口有限的供应商可能希望快速了结案件——即使客户的最佳利益在于争取对赔偿条款之外的赔偿责任达成更有利的结果。  

反过来，客户可能希望尽快结束争端，以避免商誉损害、排除干扰并专注于自身业务运营。但掌控辩护权的供应商可能有其他打算，更倾向于拖延案件：要么是为了震慑针对其他客户的主张，要么仅仅是为了延迟履行其赔偿义务。有责任上限的供应商也可能不那么担心旷日持久的诉讼，因为即使客户未经许可的销售持续累积，其赔偿敞口仍然有限。 

简而言之，允许第三方的法律和商业优先级凌驾于自身之上，很容易引发问题，尤其是在双方利益存在多种错配可能性的情况下。  

我的行动自由会受到限制吗？ 

“仅当客户同意未经供应商明确书面批准，不采取任何可能影响侵权主张的行为时，供应商方可为客户的任何侵权主张进行辩护或提供赔偿。”  

虽然这看起来像是一个合理的请求——毕竟供应商已表示会承担任何侵权主张的费用。但在实践中，该条款将客户置于困境。在许多情况下，原始设备制造商直接与许可方接触最符合其利益：供应商的赔偿可能只覆盖其责任的一小部分，他们需要自行启动谈判来解决剩余责任；或者，他们自己的客户在销售或使用未经许可的产品时遇到了法律问题，并要求原始设备制造商为其解决问题。  

无论何种情况，上述条款都带来一个担忧：采取任何行动都可能导致保护失效。为保险起见，客户可能会请求供应商允许其与许可方接触。但如果供应商不予回复，客户将陷入不知所措的境地。这让他们进退两难。   

我是否在依赖一个可能永远不会到来的“最终判决”？ 

有时，供应商承诺采取某些行动的前提是： 

“仅当对供应商作出了不利且终局的、不可上诉的判决时” 

客户需要明白，专利诉讼极少是通过一个终局的、不可上诉的判决来解决的——这意味着在许多情况下，这类保护措施可能根本不适用。 

据部分 估计数据，所有美国专利诉讼案件中的 95% 至 97% 是通过庭外和解解决的。在许多司法管辖区（包括美国），将专利诉讼一路辩护到获得一个不可上诉的终局判决，需要投入大量的时间和金钱。这种情况极少发生，因为几乎毫无商业意义。 

因此，对于这些以“最终判决”为条件的承诺在现实场景中能否提供任何帮助，你应持怀疑态度。 

我的业务还会面临哪些其他成本？ 

过度关注眼前问题（赔偿或能覆盖的成本）的客户，很容易忽视全局影响。  即使一份赔偿条款能就主张本身提供良好保障，也无法保护公司免受复杂的专利诉讼带来的不确定性和业务冲击。一场持续数年的专利争议，其真实成本难以量化，远不止法律费用和专利许可费。 

首先，如上所述，可能存在赔偿条款之外的成本。还有许多其他因素需要考虑。你的供应链会不会因此中断？产品上市会不会一拖再拖？你是不是得被迫更换零件，重新设计产品、改造生产线，搭上更高的成本？客户能否及时收到产品？客户关系是否会因上述问题而受到损害？ 

一场复杂的官司，还会榨干你的内部预算，耗尽管理层的宝贵时间——尤其当战场远在海外时。相信没有哪个高管愿意放下业务增长，去处理他们本以为供应商早就该摆平的烂摊子。 

我会不会因此反过来要和我的供应商打官司？ 

我们见过太多这样的情况：客户一出事，供应商立刻玩起了“失联”。如果你被这样抛弃，最后可能只能把供应商告上法庭，去追讨你认为“赔偿协议”里写明了该赔的钱。但别天真了，打官司可能根本不是一个选项——很多赔偿条款都规定了必须先去仲裁。 

在这种情况下，值得注意的是，我们见过的一些赔偿条款要求争议必须在中国香港或新加坡根据当地法律解决。对于资源和人手有限的物联网公司来说，在世界的另一端启动争议解决程序绝非易事。如果争议金额较小，那么解决争议的过程本身就可能比赔偿条款提供的保护还要昂贵。  

更不用说，即使客户在争议中获胜并从供应商处获得了补偿，但这并不能解决根本问题：即确保持有所有必要许可的义务。  

给你真正的“定心丸” 

记住，再强的“免死金牌”（赔偿条款）也不等于许可。确保你的产品拥有合法的技术使用权，责任在你，且仅在你。 

毫无疑问，自己去拿到关键许可，才是最高级别的商业安全感。当你的竞争对手（同样是该供应商的客户）因为没有许可而被起诉时，你手上的许可证，就是你的护城河和竞争优势。 

一个可行的方案是：选择一个有远见的模块供应商，他不仅承认许可证的必要性，还会主动帮助你解决这个问题。以诺迪克半导体 (Nordic Semiconductor) 为例，该公司已主动与 Sisvel 等机构 达成合作 ，希望借助 Sisvel 蜂窝物联网 等专利池帮助其客户更轻松地解决许可问题。 

无论供应商是谁，每家公司都应了解其产品所用技术相关的专利格局，并采取行动降低风险。需要提出的关键问题是： 

• 谁是关键的专利权人？  

• 公布的专利许可费率是多少？  

• 是否提供了专利池之类的简化许可方案？   

• 在物料清单中应为许可成本预留多少预算？ 

在蜂窝物联网领域， 覆盖 LTE-M 和 NB-IoT 设备的 Sisvel 专利池 是大多数设备制造商的便捷之选。它提供了一份涵盖超过 30 家专利权人数千项专利的许可，涵盖了该领域专利总数的 50% 以上。起始价格为每台设备 0.08 美元，该定价旨在促进蜂窝物联网的增长。  这份广泛的覆盖通过一份单一、透明、标准化的许可协议即可获得。这意味着你可以快速轻松地获得保护，并且确信你的竞争对手不会获得更优惠的条款。   

最终的决定权在于每家物联网企业。有些企业可能会选择与 Sisvel 蜂窝物联网专利池合作，另一些则可能倾向于单独与数十家专利权人谈判。但所有公司在将自己的未来押注于供应商的承诺之前，都应三思而后行。 

David Muus 是 Sisvel 专利许可项目主管  

 Sven Torringer 是 Sisvel 蜂窝物联网项目经理  

本文内容仅供一般性参考，不构成专业或法律意见。您不得将本文中的信息作为寻求专业适格人士建议的替代方案。如果您对此类事宜有任何具体问题，应咨询具有相应资质的专业人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