专利池是简化 FRAND 机制的有效途径
WIPO 在总部日内瓦举办为期两天的开创性活动，与会者探讨如何应对 SEP 许可市场的复杂性。一个解决方案或许就近在眼前
作者：Joff Wild
有时人们很容易将公平、合理、非歧视 (FRAND)/标准必要专利 (SEP) 领域视为两个对立阵营的角力场，双方的立场截然不同且目标相互冲突：就像是标准化技术开发方来自金星，而实施方来自火星一样。如果人们的看法仅仅基于对拟议政策变动引起的诉讼或游说活动进行的报道，持这样的观点或许可以理解。毕竟，现实中确实存在一些争议。
但这个领域还有另外一面。在这一面，各方人士大多和睦相处，交易通常无需法院介入即可完成，市场上的每个人都面临着相似的挑战，并寻求相似的结果。近期在日内瓦举行的首届世界知识产权组织 (WIPO) 标准必要专利研讨会展现的就是这样一面。
此次活动于 9 月 18 日和 19 日在该组织的总部举办，主题为“A SEPtember Symphony”（9 月 SEP 研讨会，注意这是一个双关语，SEP 和英语 9 月 [September] 的前三个字母相同），吸引了数百名与会者和众多杰出的演讲者，探讨的议题非常广泛。
共识与分歧
在这两天时间里，与会代表听到最多的是共识。FRAND/SEP 领域非常复杂，这一观点始终如一。对局外人来说，这个领域似乎很难看透。即便怀着最大的善意去探索，也需要付出很大的代价。专利费率的透明度和必要性常常成为争议焦点。市场机制往往效率低下。相关信息通常很难获取。随着这些观点被一一抛出，会场内的多数许可方、被许可方及政策制定者都频频点头。
但若想了解分歧之处，同样不难发现。举例来说，在诉讼方面，大家克制有礼地争论了禁令救济相关问题：何时（或是否）应该提供，以及谁可以获得。法官们的座谈会非常精彩，揭示了他们对自身角色的不同认知。他们是问题的解决者还是法律的执行者？
一些法院，例如英国和中国的法院，愿意设定全球 FRAND 费率的做法遭到了批评，而欧盟法院 (CJEU) 近期对 BSH 诉伊莱克斯案所做裁决扩大了统一专利法院 (UPC) 的长臂管辖权，也引发了一些质疑。英国高等法院的法官 Richard Meade 指出，我们对该裁决产生的“巨大影响”的探索才刚刚起步。
不断压价的恶性循环
另一个争议焦点是许可谈判小组 (LNG)。欧盟委员会和德国联邦卡特尔局最近批准宝马、梅赛德斯-奔驰、大众和蒂森克虏伯提出的汽车许可谈判小组的决定受到了密切关注。此外，欧盟委员会在 9 月初发布的《技术转让指南》(TTG) 草案中（在特定条件下）普遍接受许可谈判小组的做法，同样备受关注。
有些人认为，允许竞争对手团体携手谈判 FRAND 许可只是出于效率考量，是种明智的做法。但并非所有人都认同此观点。在“小组许可方案”讨论环节，Sisvel 的政府事务执行顾问 Matteo Sabattini 阐释了一些反对意见。
Sabattini 认为，透明的专利池已经可以提供明确的 FRAND 费率，而任何许可谈判小组的终极目的都是压低费率。他直言，这无异于一场不断压价的恶性循环。Sabattini 解释说，许可谈判小组并不能像有些人所称的那样，可以与联合采购团体相提并论。如果与后者的谈判失败，交易便告终止。但许可谈判小组的交易本质早已成立；小组成员在许可谈判之前就已在使用专利，并在谈判期间仍继续使用。在未达成交易的情况下，唯一能阻止这种行为的方式就是耗时耗资的诉讼。
Sabattini 还指出，专利池许可方之间并不存在竞争关系，因为他们的专利是互补的。许可谈判小组的成员，顾名思义，都是竞争对手。他总结道，专利池有非常明确的促成交易的动机，但许可谈判小组没有这样的动机。
专利池才是解决方案
尽管如此，如果仅从负面角度看待修订后的 TTG 草案，也并不正确。Sabattini 强调，其中存在诸多值得肯定之处，尤其是专利池方面。他指出，修订案肯定了 Sisvel 和很多其他运营商已经采用的做法。但 Sabattini 同时提醒与会者，遵守该指南对专利池的管理方和许可方来说都是一个负担，因为确保最高水平的透明度需要耗费时间和金钱。这也可能存在风险：一旦发布专利就会招来无效攻击——而且确实会发生这种情况。
总的来说，专利池是与会者与演讲者几乎一致认同的另一个议题。如果构建得当并符合 TTG 草案制定的标准，专利池可以解决会议各个环节提出的许多（即便不是全部）市场透明度和效率方面的问题。
美国专利商标局 (USPTO) 的代理首席法律顾问兼专利政策主管 Chris Hannon 准确地描述了当前的主流观点。他说：“如果不提及并鼓励在 SEP 领域建立并使用专利池，那将是我的失职。”
Hannon 表示，将不同持有者所有的互补性 SEP 整合到单一许可实体中，可以大幅降低交易成本和谈判复杂性。他进一步阐述道：“管理良好的专利池可以提高专利费率、必要性问题和专利范围的透明度。”他同时强调，对于“可能没有足够的资源来合法获得大量许可以实施某一标准”的中小企业来说，这会非常有用。
鉴于这种情况，再加上专利池已历经数十年的法律和监管审查，我们或许应更聚焦于此类机制来化解 FRAND 领域的复杂情况。
与其花费数年时间讨论许可谈判小组，并考虑大多数 SEP 许可协议的全球性质，探讨如何构建这些协议才能获得多个竞争监管和反垄断机构的认可，政策制定者显然更应该着力激励市场各方积极参与专利池合作。如要实现日内瓦会议上大多数与会者明确表示希望看到的最终结果，这无疑是最快的方式。
Joff Wild 是 Sisvel 公司内容与战略传播主管
